女性文学:精致的修辞、情有可原的日常与被压抑的低音

 

在书店的这个角落里,有一类小说不约而同地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小说中的加害者似乎没有使用武力,受害者也没有发出尖叫,伤害发生在精致的修辞、情有可原的日常与被压抑的低音里。

 


✺瓦内莎·斯普林格拉《同意》是一部曾震动法国文坛的纪实作品,讲述了名作家如何利用“文学、自由、爱”这些字眼,用美学粉饰暴力,去合法化对幼女的猎捕。

✺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与之形成了恐怖的互文。加害者利用了文学、修辞与教养,将暴力包装成“爱”与“教育”;受害者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痛苦,甚至怀疑自己的痛苦是不学无术。

✺陈雪《恶魔的女儿》拆解了“家”这个理所当然的避风港。当伤害发生在家庭空间,在血缘与家庭的“神圣性”掩盖下,受害者的声音甚至无法传入房门。

✺蒋方舟的新作《占有》被认为是半自传体的小说,将这种修辞的博弈嵌入到了当代的亲子关系,描绘了一种软性的、智识上的吞噬。以“精神共鸣”为名的占有,比锁链更难挣脱,在智识上更为优越的年长者,用一套庞大且动听的说辞,将年幼者的人格挤压变形。

✺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中,金智英的身边没有“坏人”——丈夫“会帮你做家事”,婆婆为了家庭和谐,男医生倾听完她的痛苦后,转过身来却为了诊所利益而维护让女性窒息的体制。每一个人都“出发点是好的”,每一件事都 “情有可原”,但这些“正常叠加在一起,让一个个金智英被磨损至失语。

✺《素食者》中的英惠,决定不再吃肉。这听起来只是一个生活习惯的改变,但在拥有“传统观念”的父亲和丈夫那里,被视为一种疯狂。因为所谓的文明与日常,其实建立在无数或大或小的强迫与掠夺之上,那么不再吃肉,就象征著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暴力。英惠没有争吵,只是沉默著撤退,沉默成为了她对社会规则的激烈反抗。

✺《我才不想做家务》用详细的笔触描绘出“家务”这件事的琐碎,拆解了传统观念背后的劳动剥削。家务劳动被冠以“爱”之名,就变成了义务,而且无法计价;如果你不想做,就是“不够爱”。当一个母亲不再做家务,传统家庭就陷入了瘫痪;当一个年轻女性不再做家务,持有传统观念的前男友就不再纠缠。仿佛只要女性说出“我不想做家务”,东亚社会依赖女性单方面的牺牲来维持传统的家庭结构就会崩解。

✺从这个视角看,我们会发现,上野千鹤子刚好做了相反的事情,她不管美学或修辞,只讲事实,具体、更具体的事实,将事实拆解为经济、劳动、分配不均。这似乎是打破修辞牢笼的一种利器。上野的新书《低音》收录了她近年来的随笔,回忆了生命历程中的点点滴滴。

— 草根小编 XY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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